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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调查(二):H

    2008-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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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安魂

    2008-05-19

     

     

    安魂曲奏给活人听,因为逝去的人们已经听不见了。

     

    几天以来,重庆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情绪当中。那几秒钟的摇晃现在都还震荡着我们的神经,但是,当灾区的状况以第一速度震撼着世人的心灵时,我们才发现自己的感受无论多么真实,与他们相比都是矫情。也许是因为在那一刻我们自己认为真的已经直面死神了,所以更能体会到他们的痛,因此,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展现给我一张前所未见的大爱的面孔,处处争拿抢要的人们霎那之间看破得失,豁达无比。

     

    如自己所感,我的经历对于遭灾的人们来说细如微尘,且自称为矫情,所以只是寥寥几笔,为后人记。

     

    当天,我为我饱受泉城骄阳折磨的脸皮奔走,先长途跋涉到太平洋打望,朋友说某几个二线品牌走药线,可以刷医保卡。这挺能勾引人的,于是我又长途跋涉杀回沙坪坝,坐在了和平药房里某专柜前享受试用。猛然感觉挺摇晃的,挺晕的(从此知道了我除了晕车晕船之外还晕地震),有营业员在喊——还不快跑啊,肯定地震了!

     

    我虽然还不大回得过神来,但是也立马跑出了药店。放眼一看,整个三峡广场每个敞开的门都在向外呕吐人群。被吐出来的人,包括我,基本上都是同一智商,出门就茫然无措。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四面八方都是高楼,我们能逃到哪?当时我感觉就是:如果重庆地震了,如果摇晃继续,或者更加猛烈,那我的唯一结局就是——死。

     

    有这样想法的我在原地立了几秒,看着人群盲目地移动。意识有点恢复以后,我觉得这些人怎么这么没有脑子,因为他们茫然了之后,就往我左边的沙正街流动,而这条路边全是高楼,到一、三中的操场也比较远啊,而对三角碑——这个唯一可以算是空旷的地方却视而不见。于是我一边想着:一旦有事我注定会死,挣扎又有何益,一边以活人的较清晰思维翻过护栏,上了公路,向反方向的三角碑花坛走去——是走,不是跑。

     

    当我站在花台上时,便想起给家人打电话。然而无论如何都打不通,周围的人也拿着手机干着急。我这下才慌了,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死,但是我不能知道家人的状况!我立马冲到马路上,对着穿梭机般的摩托车们大喊:摩的!~~。终于一个摩的滑翔了一段路程之后停下来回望我,我眼看着有人往他那儿靠,便飞奔过去抢了座位。司机带了我风驰电掣般加入穿梭的摩托车流——我爱摩的,因为四个轮子的车那时还没有人走得快,因为人在马路上走,无视汽车的存在。

     

    下车时,他要了个堵车时的起步价,我不想跟他讲,给了就跑。(过后才猛然想起那时的我是在跑,不是走——我比较著名的特点是:在理性状态下是不奔跑的)。小区门口的小广场上已经堆了很多人了。最新消息在到处传递:北碚摇了的,解放碑摇了的,朝天门摇了的,歇台子摇了的……。天哪歇台子摇了的!我心里那个慌啊!他跑出来了没?!不知道,无法联系。我在广场找啊找啊找,也没看见他们的身影,心里又慌,知道自家老人的身体和心理素质都不大能经得起事。我进了大门往自家跑,又一次与别人反方向。楼下超市的老板娘边往外走边惊奇地说:妹儿,勒个时候你还回家呀~~。我想,什么白痴问题!

     

    到了门口,开门时发现门是反锁的,顿时松了口气,知道家里没人,而且老人也没有被吓到,因为他们头脑清醒地反锁了门。我还是进去每间屋看了下,秩序井然。我把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准备出门。出门时还想了一下要不要把挎包也给放下,有点沉,逃命不便。转念又一想,还是背上吧,要是家塌了好歹我包里还有几张卡。事后也嘲笑了一下自己的愚蠢:都有那空想那个,干吗不把家里的细软一块卷走。

     

    出门飞奔幼儿园。远远地老师就看见我那鲜艳的红衣裳,对我一阵猛喊:接走了!她婆婆早就接走了!我松了第二口气。接下来就是慌他们会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我碰到了婆婆的N个朋友,都说没看见。实在害怕他们会做出什么不当的选择。手里那个电话呀一个接一个地拨,但是连点反映都没有。所以当它突然开始振动的时候我如同遇到大赦一般。

     

    自地震以来我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婆婆打来的,我基本上听不清楚她说什么,但隐约听到她能听见我说什么,我几乎是用肺腑之力对着电话大喊说我在大门口等你们,你们快来!挂了电话就望眼欲穿地等。

     

    插播等待期间的事情。接到第二个电话,一个陌生的号码。只是那个时候有电话进来已经是万分不易了,提了就接。一接就听到他说,老婆,是我!他说他跑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先到医学院里面晃荡,后来进了渝州宾馆,用别人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我一听就知道他的安危没有丝毫的问题了,估计主城区还没有比那更空旷的地儿。要不然看上去破烂得恍若隔世的地方居然是老江老李等前人来此时下榻的贵宝地。

     

    小区住了许多同事。此时没上课的此地见了多半,开会都到不了那么整齐。一同事在摇晃的时候号召全家(她、她妈妈、她十个月大的女儿)进了卫生间,摇晃刚停下就率众奔向最宽阔的广场。等了一会见没什么下文就大着胆子回家准备离家出走的东西,也就是摆在我面前的一摊:存折之类的我是看不见滴,看得见的就是奶粉阿尿不湿阿之类的全是孩子的,她自己的一样没带。她妈妈倒是带了一样:出门时瞥了眼镜子,觉得头发有点乱,顺手牵羊带了把梳子(哎,重庆女人)。一人比较牛,直接将婴儿车推了出来。另一人更牛,在广场上支起了帐篷,估计是个驴友,一群小崽崽钻进钻出嬉闹,主人家也不好意思撵。

     

     

    这时我才意识到广场上最多的就是老人和奶崽崽。再不就是我等家庭妇女。年轻男人没几个。最耀眼的就是保安了。他们一面紧张自己的安危,一面维持现场的混乱秩序,一面高喊记得锁好房门,一面高喊最新消息。我从住E区起就喜欢保安,看见他们我心里踏实。这里也一样。每次他们对我行礼我都会还以微笑(13号楼的众阿姨和6号楼的众大爷实在是不能让我产生如此的依赖感)。突然之间看到里面的众保安往某一栋楼猛跑,人群马上开始惊慌是不是房子跨了压死人了,门口的保安马上用几乎嘶哑的声音喊叫着:X号楼XX号的业主在不?!你家着火了!原来是哪家人逃命时忘了关火。后来怎么处理的我没有跟进。因为我在人流中看到了他们熟悉的身影。

     

    我记得我先搓了一下脸,似乎要将自己的惊慌搓掉,换上微笑,对着妹妹张开双臂(我知道哪怕我要死了,只要妹妹在看我,我都会对她笑)。妹妹脸蛋红红的,人呆呆的。我问地震的时候怕不怕,她摇摇头,问:妈妈,什么是地震?我很惊异她居然没感觉到。婆婆说,今天午睡时妹妹破天荒地睡着了,跟小朋友们一起被老师们连拖带拉地带到小操场上。

     

    接了他们我在门口小摊上买了6瓶水,径直往我学校走,想好歹那个操场更加安全。哪知她爷爷嫌远,走到部队训练场那里,一看前后左右十分空旷,加上太阳又大,便不走了,我们不得不在人行道的树阴里坐了下来。他实在是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比在广场还悬,因为离我们不到十米远就是部队路口加油站,如果有事,我们死得更快。我一直做好准备随时拉人就跑的。

     

    我们在那里呆着,妹妹叠矿泉水瓶玩,她爷爷表扬她说她做了个地震探测仪,妹妹很开心。逐渐地,我们知道了四川一个地方发生了地震。人们传话没有传清楚,版本有:永(念:允)川,这还把我们给吓了一跳的,因为这不但离我们非常近,而且有一大帮子亲戚在那里。版本二:荣(念:云)昌,也很近。版本三,婆婆听力不好,听成“横(念:魂)穿”。版本四,老公视力不好,晚上对着电视屏幕感叹那地方怎么叫坟川。而汶川这个地方,是我们以前没有听说过的,但是,估计以后没有哪个中国人会忘记了。

     

    我一直都没有停止打电话。不知为什么,我只能将之归为幸运,因为我跟至亲的电话全都通了,而且,只通了这几个。先是打给我家,没人接,接着打爸爸的手机,通了,他还在河边钓鱼,还笑笑地,说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只是听见收音机说地震了。我说还好嘛,龙溪河都没打旋旋,肯定不是什么大事。爸还说,妈和邻居一起跑到了子弟校操场,用别人的手机打电话给他报了平安。那地方也空旷的紧。接着我打给弟弟的也通了。他紧靠云南,旁边有人说云南也震了,我一阵乱慌。通了之后,两人几乎都是在喊。弟弟喊他没事,他慌是因为往这边的电话一个也不通,我跟他说没事,爸妈这里有我。我们都让对方放心,都要对方保重。给姐姐的电话也通了。姐姐从上班的地方跑了出来,呆在外面没有问题,大幺儿在上课,课桌都翻倒了,但是人都还安全。其实后来姐姐是着得最重的一个。当时家里的玻璃茶几就被什么东西给打碎了,而且后来的很多次余震她那里的感觉都比重庆和弟弟那里强烈,半夜进进出出跑了几次。天天清晨就要打一圈电话报平安。

     

    我们在那里呆到四点多钟,离他们所传的4点还要摇一次已经过去了。她爷爷径直往家里走,我们只好跟着。在小区的广场上又和一群相熟的人猛聊。有个老婆婆儿诧异爷爷干吗不在外面多呆会,婆婆就说她去把他拉出来,也回去了。我和妹妹继续在广场上,过了许久,说怎么他们俩都没出来,干脆也回去了。一开门就闻到炒菜的香味。他俩在厨房忙着,爷爷笑着说,没事,好好吃饭。

     

    他也在晚饭时间回来了,并且解答了妹妹关于什么是地震的问题。他让妹妹闭上眼睛坐在小竹椅上,端起来先左右晃,再往地板上猛顿几下。妹妹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咯咯笑着很是开心。我但愿她永远都不用知道真实答案。但是我知道,这次地震会对妹妹造成很大影响的。影响来自于电视。无论是官员们的发言,还是情绪高昂的救援人员,还是血淋淋的拯救场面,她都不让我们转台。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她很少跟我们说。也许不知道怎么说吧。

     

    另外一个小朋友对于地震也有自己的看法。过后的某天上午,我去拉头发,抓了一份晨报打发时间。见我对着报纸上的报道一个劲地抹眼睛,理发师对我的失态充分理解,自然地抒发着他自己的感觉,还顶着吹风机的噪音讲个不是笑话的笑话给我听。他四岁的女儿说,地震是因为怪兽在走路,只要奥特曼一出来就会被打跑的。后来我把这个说法讲给妹妹听,妹妹思索了半晌,很迷惑地说,难道她还不知道这世界上没有怪兽吗?我恍然想起她已经接受了我竭力灌输给她的这世界上没有鬼,没有怪兽,所以睡觉不用害怕。也没有孙悟空,那是大人编出来哄孩子玩的。

     

    今天,五月十九号。举国哀悼。那三分钟快要到来的时候,我正在候机厅里找厕所。227分时,警报响起,人们就地站立,低首默哀。我就近在去乌鲁木齐的登机口处静静地站着,闭上了眼睛,生平第一次有了祈祷的冲动。但是,哪怕含着眼泪我也没有忘记鄙视自己——哼哼,祈祷,向谁祈祷?!

     

    我终于又踏上了济南的土地。坐上出租车时,跟司机闲聊,问他那三分钟济南默哀了吗。他说那当然,一副职责之内的神情。并且很欣慰地说,山东是平原地带,所以很安全。我忍住没有说地震那片也叫平原。他还说,可能是因为有泰山镇着,所以山东平安。泰山啊泰山,怎么就不能是中国的泰山。

     

    接连几晚妹妹一方面因为在装猫装狗,一方面因为我要走心里不爽,所以晚上睡得不踏实。我也没睡个安稳觉。在飞机上睡得晕晕乎乎的,现在反而更累。但是我心悬得很,后悔干吗不晚几天过来。因为刚刚一个群里在说今晚的余震级别很高,对重庆会有影响。大前晚一点多钟,妹妹尿尿完了,我正好醒着,所以感觉到了床闷闷的摇动。昨晚两点多钟我睡过去了,不知道,有朋友夜归时看见一些人穿个火把祅裤斗跑出来了。今天晚上……我的家啊……

     

    重庆的安慰就是:知道8级地震时重庆的摇晃,余震应该不会超过那次。那样,该睡还睡,该吃还吃。如果我现在在重庆的话,我就是这样想的。但我不在啊,心里抓得慌。顶着累了却睡不着的困顿把这篇写了几天的文章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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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

    2008-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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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妹妹语录

    2008-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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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彪悍的一天

    2008-01-21

     

       一 彪悍的婆婆/外婆

     

       丫丫的妈不止一次表示了对芭比娃娃的厌恶:虽然心明眼亮地看见一个又一个的圈套层层套叠,还得眼睁睁地跟着小孩往里钻,无奈之情溢于言表。今天听到一个不买芭比娃娃的理由,很强很彪悍,丫丫妈可以借鉴。

       时间:上午。地点:沙重百5楼玩具区。妹妹拉着我直奔游乐场,对芭比这个木美人视而不见。一路听得一不知是婆婆还是外婆的连珠炮似的责难声在芭比娃娃那里咋乎开来:“跟你说不能买芭比娃娃你就是不听~~咹!这是个什么?!这是个妖精!!你看嘛,就是个妖精!摆个妖精在屋里头作啥子噻!~~咹?!!!!”训得她家妹妹瓜兮兮的。

       我崇敬之情立马油然而生,丫丫妈怎么就没想到过可以把那芭比当成妖精来对待呢?强烈建议她接受这一说法,那丫丫她爸无论如何都不能买来摆在屋里了。

     

     二 彪悍的母女

     

       时间:下午。地点:沙新华书店4楼儿童区。妹妹画完沙画后心满意足地跟我出来准备回家。门口处一小学生模样的小姑娘在那里哭得撕心裂肺。旁边的同学对周围关切的妈妈们和老人家们说好像是要买一本书,但是她妈妈不让。她就哭啊哭啊哭啊哭。我左右看了一下,没有看到貌似她妈模样的人。刚跟妹妹下到三楼准备去我惯常去的地方转悠一下,就看见所有的人的目光更加齐刷刷望向四楼。原来是她妈妈现身了,小姑娘哭得更加厉害了。妈妈于是一巴掌下去,小孩哭声应声彪高一个八度。门口那个慈祥的老保安苦口婆心地劝妈妈另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教育孩子。妈妈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非常能理解,那是在公共场所极力压制愤怒和尴尬的结果,我自己就曾体验过。但是,那个小孩子见妈妈没有下矮桩,直接就坐地下了,嚎声震天,脸红筋涨的。妈妈继续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只是迅速提起小孩的一只手,径直往楼梯下拖。我们好像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样的母女之战以前还未见过。一低头看妹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生怕她学过手来对付我,赶紧拉了她就走,还边灌输到:这样的小孩真是不乖,羞羞羞……。让我松一口气的是妹妹点点头说“嗯”。

     

     三 彪悍的妹妹

     

       时间:下午回来之后。地点:后山森林公园。

       她爹嫌我不够女人,真诚地希望养个女儿不要随她妈。成功与否现在还不好说,不过胆小这点比我强。我为了训练她的胆量,经常做点让老人和他事后谴责的事,比如刚带她去探了个险。

       所谓探险,就是放着梯坎不爬,而是走旁边一些不太好下脚的边边角角。坡有点陡,妹妹小心翼翼地挪着脚,最后动用了不轻易出马的双手,总算安全站在了平整的梯子步上。大概是这种事情在她生活里算是大事了,下山的时候,妹妹问了句:“妈妈,你想不想把今天的事情写下来?”

       我心头一凛。大字不识几个的妹妹怎么会萌发写作的念头?!难不成我养了个作家坯子?为此我到现在还心潮澎湃,哪管妹妹早就跟小朋友们在路上奔跑尖叫了。

       晚上,在她未入睡的时候我打开电脑,妹妹抢过去要打字。然后我就看着她翘着双兰花手指,用电视上看来的弹钢琴的手法敲下一些符号,算是她的处女作。我要永久保存。

     

    全文如下(题目是她口述,我执笔,其他的是原作):

     

    探险家妹妹和妈妈 / 大王和小王 / 蜘蛛侠和老鼠 

    俄放国防费fews 多次全额取得才去阿斗全3点放额撒豆泡;沃asdd  xc富国兴邦歆东现在,不但根发擦俄计划感到威海卫汽化热随风倒大家去/看舞剧的几ijkeo3巨额奖金额我们交加so;金额12 1噢润色润色性温柔地fijjkkkdkfjdhhg特夫人感到壤可eoi松欸迅速fe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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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生活在此

    2008-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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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轮寺,因为磁器口开发的缘故,变得越来越有名。而我对以前的磁器口印象太深了——从跟同学在那儿晃荡,到跟学生在那儿晃荡,到跟现在叫老公的那个人在那儿晃荡,度过了无数的欢乐时光。开发了以后再去,悲愤难当,下定决心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去。一个词:糟贱。这里就不向各位推荐这个旅游胜地了。关于宝轮寺的简介,这里也不赘述,上网自己扒拉,能出不少来。我说的是你们不知道的。

        第一次到宝轮寺是大三光景。那时全国人民迷恋各种形式的气功,有室友练,听她的功友说庙里气场大,很适合练,而且她还认识庙里的住持。我对新鲜事物充满着好奇,就跟着一块去了。

        不想掩饰自己的孤陋寡闻,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寺。那时佛教远没有现在这样兴盛,而且还被冠以封建迷信受到我真诚的反感。我们穿过青石板老街,老房子门口坐着很老的老人,那时,学生是这条街上比较鲜活的风景。有老照片为证。一位跟我一样反开发的后退人士曾经撂过这样的狠话:你让半老徐娘上场也就罢了,人家都鸡皮鹤发了,不让人面目慈祥地呆着,偏还要让人涂脂抹粉依门拉客,猪油蒙了心哪!(他一急,范进的话都出来了)千年古镇哪,你有什么权利去折腾人家?!没人理他。

        我们在正街上走了一段,功友带着我们穿过一个石拱门,上了很长的石台阶,(都是油亮油亮的那种石头,爬过千佛山的济南人民应该能理解),到了后街,然后又七绕八拐的走了一段,就到了宝轮寺。(后来我自己带人去庙里,多次试图找到这条路,从没有成功过,还好我路盲名气相当响亮,他们无法怪我。不得已从山门往上爬,觉得那石梯坎啊,简直比歌乐山的三百梯还长)

        那位功友认识住持,而且算起来我们是到庙里来的高级知识分子层次人群,因而受到了住持的友好接待。同期接待我们的还有住持的师兄,不是这个庙里的。就是这位师兄说:在安静的夜晚,心也安静的人能在大雄宝殿的佛像面前听到流水声。为了听流水声,我们央求着要晚上了再回去。住持先是为难了一小下下,还是答应了。在吃晚饭的时候,我终于了解了为什么他要先为难一下了。我们在大殿旁边的一排平房的某一间类似于办公室的屋里聊天。饭也是别人送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老式的对襟黑布衣服,住持说是位居士。在感叹斋饭实在是香的同时我发现那个居士看我们的表情有些异样。她走了以后,那位师兄说了一句: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住持轻轻笑了一下。我天真地问:她心里在想什么。二位僧人不语。答案是聪明的我自己悟出来的:两个年轻的和尚,四个如花的姑娘,还谈笑风生……

        我很纯洁地喜欢这两位师傅。先说师兄吧。他原来是某某师大的某某学科的老师,因为一些原因当不了老师了,当了和尚。我们一直缠着他跟我们讲原因。他怎么也不说,我们使尽浑身解数,就差色诱了,他还是不说。不怒,不恼,不说。眼睛深得我们看不懂。他说你们别问我了,也别问其他人了。我当时觉得他像个大哥哥,在保护自己的时候也在保护我们。再说住持。他说他是政协委员,他跟我们说历史,说原来这一大片产业全是宝轮寺的,结果现在只剩下大殿和周边的一小点。但是他一直在争取扩大规模,并且拿出规划图来,说以后这地方是这么这么个样子的。言语里面充满豪情。我直接没觉得他是个出世的和尚,感觉他就跟身边的有着理想抱负的红尘众生没有两样。

        后来我们到大殿里去听流水声。练的说听到了。我没有。我心不静,这辈子就没静过。好像是我们在庙里耽搁得太晚了,怕回去关大门了,住持就让一个和尚打着手电送我们抄近路回去。那条近路就像是三角形的长边那样要近一些,但是像是在荒郊野外里走一样。我心里挺害怕的。不是怕鬼,是怕送我们的是花和尚。但是那个和尚很正经的,我们安全到了大马路上。

        时过境迁,去年我跟家人上庙,惊觉寺庙真的就是按住持所说的豪言壮语那样在发展。不知道现在的住持是不是十四年前的那位。即使是恐怕也不记得有四个傻丫头跑庙里去问过一些傻问题了吧。

        顺便想起:在上庙的半道上新做了个财神。香火很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财神是道教的东西。这里可以从世俗化和社会学角度考察一下释、道合一现象。我有两位朋友是先习易经然后成了居士,可以考察一下儒、释合一现象。看来三教合一还有点做头。

     

    附:第三部分没多少内容,就在这里一并带过了。

     

        这部分得从到了中心说起了。老师给我们补讲金刚经和心经,让我时常有醍醐灌顶的感觉,然而可气的是老师说:你们几个不是佛教方向的了解个大概也就行了。一句话让我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看到没有,老师说话对学生可有影响力了,我们又是特别听话的好孩子。寄语老师下次这种话最好别出口。我有机会还得学的,那个矿泉水瓶子我还没悟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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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未考证过“缘”字始于儒释道何教,只能按库存理解认为是佛教用语。既用佛教的东西,那就先梳理与佛的缘吧。去掉一些枯枝败叶(作为中国人那是相当的多的,散见于活着的一生一世),保留两主干:一是老家的观音菩萨,二是瓷器口的宝轮寺。这里还将要披露我绝无仅有的宗教经验。估计如果谁要收编我的话,至少jdj没戏,那个J字打头的是我没戏。

        每逢过年,只要我们要回老家上坟的话,一定拐个弯到那块巨石那边(我觉得“块”不够确切,但是我认为最恰当的“坨”字被他们鄙视过三次以上之后,忍痛弃之)。巨石高约三层楼,有我家主卧那么大,呈不规则的圆形,三面环土,土里种着绿油油的庄稼,被香客们踩得东倒西歪。背面是一羊肠小道,小道的另一边就是岩坎,岩坎距下面的公路的距离高于从我家窗台看小区中庭,16层楼。眼目所及之处没有住家。在石头上距地1米左右的正面凿了一个门洞大小的洞,原来里面坐了个观音菩萨像,我爸说解放前就有,脑袋在破四旧的时候被毁了。几年前有人在其头部安了个鹅蛋模样的水泥成品,用毛笔勾画了浓眉大眼拱鼻阔嘴,门的两边贴着对联,内容记不起了,估计是文革期间受过迫害的人写的,大意是你革谁的命什么的,但是现在又卷土重来什么的。去年回去的时候已经改进了。头重新做过,虽然不能用审美眼光看,但是绝对是当地最好水平,座下摆了供品,头上披了红布。一行整齐的石台阶从地上一直到菩萨的座下,新砌的,陡然而生一种庄严感和因为距离而生的畏惧感。对联已经改了,内容还是记不得,不过语气合作多了。观音菩萨的正面是供人烧香烛、跪拜的,右面是烧纸钱和放鞭炮的,左面的地上立了两对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人们在拜观音的时候都会连着他们一起拜。有一年暑假观音菩萨过生日的时候,我跟着一个表姐去了,非常热闹,有人组织,他们还教我一些姿势什么的。

        话说去年春节,我们一家人又回去上坟了,照例是要到观音菩萨那里拜的。我至今记得非常清楚,当时我妈带着妹妹在给土地上香,我爸点着了鞭炮之后就站在旁边,老公和杭幺儿在干吗记不得了,我在对着他们摄像。鞭炮声中我隐约听见有音乐声,调子还很优美,有点像佛教的,是丝竹声,我还把调子重复记了几遍。我很自然地问了句:你们听到音乐了吗?爸说:听到啦,我以为是你们哪个的手机响呢。我把记得的调子哼了一下,爸说:不是啊,我听到的是叮叮咚咚的弹拨乐。然后,另外四个人非常肯定地说他们什么都没听到。我们这才觉得奇怪。

        回来之后,把这事当稀奇说给姨妈听。姨妈说当地流传说在那里确实有人听到过声音。老公也回忆起曾经看过的海尔兄弟的动画片来,里面说的是某种石头里面的磁铁矿什么的可以把声音给保存下来,N年之后因为什么原因又放了出来。如果是这样,那么是X年之前这里曾经演奏过音乐,符合了所有条件被石头录下来了,然后在这一刻,因为某种条件它又放出来了。这个说法虽然貌似最能解释,但被我悬搁了,因为里面涉及到的科学知识太多,需考据的历史史实太多。

        这后来的几天之内,我跟我爸有种很奇特的亲密关系,似乎就我跟他是一伙的。后来,我们就把这事给忘了,吃喝拉撒照旧。国人没有反思精神的劣根性在我身上体现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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